“五月天山雪，无花只有寒。笛中闻折柳，春色未曾看。晓战随金鼓，宵眠抱玉鞍。愿将腰下剑，直为斩楼兰。”

散人北齐神武系列第十二篇。

1.进驻冀州

古往今来，但凡军队，只要没有严明的纪律，一定是成不了气候的。就说我党，教员早在秋收起义后就提出了“行动听指挥、不拿群众一针一线、打土豪要归公”的三大纪律，后来发展为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有力武器。

小高率部移师山东，一路严格约束军纪，过境州县秋毫无犯，俨然成为乱世之中的一股清流。史载，“将出滏口，倍加约束，纤毫之物，不听侵犯。将过麦地，神武辄步牵马。”换个角度看，能在较短时间内把六镇降众整合到这种程度，小高的统帅能力绝对非同一般。

小高不仅特别注意联系群众，对同僚的统战工作也没有放松。古代军队大范围调动，受限于补给条件，那是需要走走歇歇，甚至停下来屯田的。小高大军进屯邺城，粮食告急，只能向地头蛇相州刺史刘诞求粮，刘刺史戒心极重，一毛不拔。手握重兵的小高咬牙忍了，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头呀。

刘诞明摆着一副赶人的臭脸，可是要干他就意味着和尔朱兆开战。小高没办法，只能把目光转向冀州。

此时的冀州正在渤海高氏兄弟高乾、高敖曹和渤海封氏封隆之的控制之下，这里面尤其高氏兄弟是元子攸的死忠，元子攸被害后，二人联合封隆之袭取冀州，竖起了反对尔朱氏的大旗。

正因为如此，小高要去冀州，只能打着讨伐的旗号。消息一出，顿时人心惶惶、流言四起，冀州毕竟是个小州，兵力微薄，难以抵挡小高的六镇精锐。

如此冀州军民的命运就交到了主持大局的高乾手里。这个高乾啊是个人物。《北史·高昂传》（高昂就是高敖曹）载曰：“兄乾求博陵崔圣念女为婚，崔氏不许。昂与兄往劫之，置女村外，谓兄曰：何不行礼？于是野合而归。”

朋友们看得懂吧，不用散人翻了吧，这就是劫婚的由来。从这可以看出，高乾身上有勇于担当的精神，可贵的是，他还是一个精明而识时务的人。

高乾精准判断出小高的真正来意绝对不是来打自己，“高晋州雄材盖世，不居人下。且尔朱弑主肆虐，正是英雄效节之时，今者之来，必有深计。”

高乾亲自前往滏阳拜见高欢，二人一见如故，只要说起尔朱兆，话匣子关都关不上。高乾的表态清楚而坚定，只要明公要干尔朱氏，冀州一定鞍前马后，要人给人，要粮给粮！

小高心花怒放，不费一兵一卒而得一州之地，真是爽啊。“遂与乾同帐而寝，呼乾为叔父。”这种觉悟、这种姿态，值得我们好好学啊。

2.计取殷州

建明元年（531年）二月，高乾、封隆之奉迎小高大军进入信都，冀州之地遂为小高所有。

这一不战而降的行为激怒了领兵在外的高敖曹。这小子也绝，直接给高乾送来一套布裙，嘲笑自己的哥哥是妇人。

高敖曹确有这样做的资本。这位仁兄“马槊绝世，左右无不一当百，时人比之项籍”，曾率十余骑击败殷州刺史尔朱羽生的五千兵马，堪称一员战将。对付这样心高气傲的人，小高还是有经验，他派儿子高澄以子孙礼求见高敖曹，一举将他笼络过来。

据有冀州的这年，小高年已三十五岁，换算成现在的年纪，妥妥的1990年生人，90后，正是大干事业的黄金年龄。

小高的目光盯上了一旁的殷州。殷州地处太行山东麓，在今河北邯郸一带，是尔朱氏的地盘，刺史尔朱羽生是尔朱荣的从叔。

正当小高苦苦思索夺取殷州计策的时候，赵郡李元忠主动来投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，瞌睡来了遇枕头。李元忠是殷州地头蛇，曾做过南赵郡守，祖辈深受皇恩，跟尔朱氏极不对付。

小高秘密资助李元忠拉起一支队伍，令他攻打殷州。老李打仗也是把好手，当下召集弟兄在城下噼里啪啦打了起来。尔朱羽生当年被高敖曹打出了阴影，稍有风吹草动就吓个半死，正当焦虑无助束手无策的时候，冀州派来的援军到了。

尔朱羽生激动万分，亲自出迎，紧紧握住轻骑飞驰入城的高乾的手。

好兄弟，过往恩怨咱们就此一笔勾销，今日救命之恩，定当涌泉相报。

大人客气，我家主公说了，冀州殷州本是一家，何必分彼此？恭请大人检阅我冀州三军。

“羽生与乾俱出，因擒之，遂平殷州。”

经营乱世，必恩威并用。小高显然深谙此道，光爱护百姓施恩绝对不行，必须还得立威。所以，尔朱羽生人头落地。

3.星星之火，可以燎原

当小高在冀州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，京都洛阳又出幺蛾子了。

尔朱兆自晋阳起兵的时候，为了与元子攸对抗，干脆直接拥立太原太守、行并州刺史长广王元晔为主，年号建明。反正枪杆子里出政权，谁拳头硬谁说了算。

元晔龙椅都没坐热，留守洛阳的尔朱世隆等人就觉得他还是想法太多，不好控制。于是改立广陵惠王元羽之子元恭。这位王子也是个奇人，当年为避帝党后党相争之祸，竟然装聋作哑达八年之久。

元恭即位，改元普泰，大封各路神仙：颍川王尔朱兆，彭城王尔朱仲远，陇西王尔朱天光，乐平王尔朱世隆，常山王尔朱度律，此所谓尔朱氏“五胡王”也。小高则是车骑大将军、仪同三司，普泰元年三月又加封渤海王。

虽然封了王，小高却一点也不兴奋。元恭召他入京，他也拒绝响应。如今的形势已经很清楚了，尔朱氏逆行倒施，神人共愤，只需星星之火，即可燎原天下！

春天刚过，冀州流言四起，据说尔朱兆准备将六镇流民重新编入契胡军中，饱受契胡欺凌的流民惊慌失措，有些人甚至开了小差。不久，并州正式公文送到，征召六镇流民讨伐北方蛮族。

小高的军队炸锅了！

寒风凛冽，荒野之上，万人列队，整装待发。孙腾与尉景立于小高身侧，神色凝重。孙腾上前一步，拱手道：“主公，可否再留五日？众人尚未准备妥当。”

小高沉吟片刻，欲言又止，他的目光扫过众人，眼中泪光闪烁。

“今日一别，不知何日再见。”

众将士闻言，无不悲从中来，哭声震天动地。

小高深吸一口气，朗声道：“我与诸位皆是背井离乡之人，情同手足，义如一家。不料朝廷如此征召，令我等赴死。西行必死，延误军期亦死，配属他国亦死，奈何！奈何！”

三军听罢，愤懑难平，纷纷高呼：“反他娘的！反他娘的！”

气氛烘托到这程度，多的话也不需要小高说了。火车跑得快，全靠车头带，谁来当头呢？三军齐呼：“愿奉高王为主！”声浪如潮，震撼四野。

曾经穷得叮当响的贺六浑，从此踏上了争霸天下的不归路，今天以后，我们将改称他老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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