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情正苦暑,物怎已惊秋。月下濯寒水,风前梳白头。
人到中年,昨日种种,说起来——
都是遗憾,都是纠结,都是不甘,都是追悔,都是无奈,都是辛酸,都是活该,都是眼瞎……
哪有什么左右为难,不过是优柔寡断!
哪有什么悔不当初,不过是权衡利弊!
哪有什么时运不济,不过是半途而废……
因为工作的关系,来往于诸暨和义乌的诸多山村和小镇。
初秋的山村,渐黄的叶子,落日的光影,徐徐的晚风,天高云阔,如诗如画,一切,都蠢蠢欲动——
有人在龙山瑞安寺的佛前虔诚的祈祷,
有人在柞树塘的面馆里吸溜着一碗次坞打面,
有人在同山的酒香里微醺,
有人在青山水库的水波里徜徉,
有人在杨家楼的理发店剃去年少轻狂,江湖牵挂……
甜蜜也罢,辛酸也罢,多少的过往,都随着暑消秋至烟消云散,一眨眼,我已经在浙江工作生活十一年了。
立秋过后,日落忽晚,想了一百个关于秋天的句子,都不及这一刻恰好吹来的稻田香。
鸟雀忽的飞起又落下,远处有羊群懒散的哞叫。
我喜欢隔了稻田或者高粱的田野看沉默的南山。
从杨家楼到南山小学的路边种了高粱、大豆、玉米、谷子和苜蓿的田野,田野的尽头是南山,南山上有柿子、云朵、野兔和溪水。
阳光晴好的时候,会看到山顶寺庙的旗杆,会看到寺庙里明灭的香火、袅袅的青烟,甚至,能听到山那边的唢呐声和犬吠鸡鸣,不是仿佛,我真的能感觉到金黄的旗子扑啦啦的声音。
叽叽喳喳的麻雀、探头探脑的山鸡、倏然而逝的野兔……看似热闹的南山是沉默的,我想南山看我,也该是沉默的。
人到中年,我们都平静而绝望的活着!
我们不能说,我笑着就是我很开心吧?
清霜的清晨,有雨的黄昏,常常能看到有人穿过辛香的苜蓿田,沿着玉米地的田埂朝山上走,或者朝山下来。
一个人要走多少的路,要经过多少的繁华和苍凉,才会是现在的沉默寡言?
且莫思身外,长近尊前。回首瓜州,烟火城中,恍如隔世。
时光太瘦,指缝太宽,不经意一瞥,70后都老了。
昔日的很多老朋友老同学也都断了联系。
猪往前拱,鸡往后扒,我们这些70后总要在这个薄情的世界里艰难的活着……
自己苦不苦无所谓,自己委屈不委屈无所谓,自己幸福不幸福无所谓……
我们,上有老下有小,只要亲人们都平安就足矣!
夏已老秋还浅,又听声声杜鹃啼,说来话也不长,都是70后才懂的苦!
院子里的花此时被风吹远了,喜鹊清脆地啼叫起来。
黄昏时下起一场雨,停息之后,有月光淡淡地爬上树梢。
时间就这样过去多好,“一事无成两鬓华,十年浪迹醉天涯”。
人似秋鸿来有信,事如春梦了无痕。
人活一世,总要经历很多事,有些事情像空气,随风飘散,不留痕迹;
有些事情像水印,留得了一时留不长久;
而有些事情则像木刻,刻上去了,就消不掉了。
有些事,像烙铁烙穿肉、伤到筋的疤,不但消不掉,还会在阴雨天隐隐的疼。
就像一枚硬币,有两面,遇到好的一面是你运气,遇到坏的一面是你晦气,如果两面都叫你遇到只好唉声叹气,咬碎牙往肚里吞。
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,就是认清了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。
麦家说:人生海海,山山而川,幸得一遇,心中无虞。
人生不是你活过的样子,而是你记住的样子,生活有时如此令人绝望,但人们却兴高采烈地活着。
而浮生若梦,为欢几何?
九日山僧院,东篱菊也黄。俗人多泛酒,谁解助茶香。
今年新茶下来的时候,让朋友买了一些当地的口粮茶,以作消遣。
一片树叶,落入水中,改变了水的味道,从此便有了茶。
虽是平常又平价的普通茶叶,但每一芽每一叶皆出自高山茶树,仿佛有一种来自狂野的生命力,厚韵天成,汤色金黄透亮,像阳光倾泄茶杯,喝一口,心情就会荡漾,有些滋味,品着品着,就成了一种回声。
春夏喝绿茶,秋冬品红茶,三伏天过去了,立秋了,出伏了,处暑了,时光如流水,一夏又一秋。
早晨出发从义乌去诸暨,塘坞村头高架桥下有卖鸡蛋灌饼的,挤满了去工厂干活的异乡的打工人,所谓的鸡蛋灌饼,最大的作用是用来果腹,至于味道,倒是其次的事情。
这像极了我们这些穷人的爱情。有个被窝里说话的人就已经不错,难道还要求是赵丽颖,是杨幂,是迪丽热巴,是关晓彤,是唐嫣,是高圆圆?
平凡的生活,不奢求更多成功的人,但是迫切需要各式各样能够带来平和的人,能够疗愈的人,能够修复的人,会说故事的人,还有懂爱的人。
人生忽如寄,莫辜负茶、汤和好天气,对面那家的阳台上不知何时萌生出一枝荷红。
有人在夜市或小食摊的烟火气中长歌纵酒,也有人眼波流转迎面撞进秋凉晚风,看清晨,看日落,度过的日常,都是很温暖的好梦。
将生活嚼得有滋有味,把日子过得活色生香,往往靠的不只是嘴巴,还要有一颗浸透人间烟火的心。
佛说:六时吉祥。
送给48岁生日的我,也送给我的亲朋好友们,祝时时刻刻都吉祥如意!
